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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韵博客

异音相从谓之和 同声相应谓之韵

 
 
 

日志

 
 

诗人墓葬旧址的后话  

2012-03-11 11:14:53|  分类: 五敛子(生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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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差回家,向来只关心体育赛事的家人递来“徐志摩**墓葬旧址重见天日”新闻,赞许之余不由勾沉往事。        

祖母从某地被赶至某镇的家蜷缩在东山下,后院一角便是嶙峋的山石。为确保父母中年夭子后再得之女万无一失,轮值照料在沪浙三地颠簸的我时,老人家万不敢让我拾级而上俯瞰水墨样小城,便降低安全防范级别,允诺在后院进行些户外活动——摩挲山石晒哂太阳、绕柱慢行眺望山上。疲累了,我就趴在祖母的膝盖上沉醉于半梦半醒间。

不知是大家闺秀的她自惭形秽于自己的幼教术呢,还是正经受着政治经济双重煎熬被风声鹤唳得难以喘息,也可能是她料我年幼无知根本听不懂她的叙述,因而总在我迷迷糊糊时,自言自语似地说些如今看来具史料价值的东西,“徐志摩”、“查良镛(金庸)”等带着乡土口音的佚闻也就在家中传说,有些至今记忆犹新,有些听过全然遗忘。等我有点课本知识时,曾追问过祖母关于徐志摩安葬之地自1966年被红卫兵炸毁后鲜为人知之事,这则墓地传说,近日终于得到专家的发掘认证。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民间动意为徐志摩树碑立传时,祖母就一口咬定徐墓在东山一间工厂里,并闪烁其词:炸墓时残损的墓碑有好心人妥善保管着(虽已改革开放,但仍心有余悸)。所谓妥善保管,数年后方知,是好心人极其聪明地用薄薄的水泥石灰浆把刻字的地方粉刷平整后,翻面横卧在某田间沟渠上充当迷你小桥(此传说未在新闻中得以体现和证实,那位好心人现已作故)。1984年夏日,我们按当地风俗,将祖母的骨灰安葬于东山高处一平坦的地方,墓碑正对山下船泊来回穿梭的长山河,在那里极目远眺,眼界真是开阔。每年从上海赶至某市祭扫祖墓,意识流地浮现起那些传说,真想告知地下的老人家:当年给你们买好同往香港船票的查先生,后来荣获香港“大紫荆勋章”,他设立的“求是科技基金会”积极鼓励对科学技术发展作出杰出贡献的个人和团队。他与族侄查良镛联合推出的“双查方案”经修订,成为香港政制发展的蓝图。“黑三房(当地人称呼金庸家)的良镛,有生之年也正为国家和故乡作着贡献,他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们分散在沪浙皖等地安居乐业。当然常常甚为疑惑——祖母是否碰到过同处东山万石窝地下的徐申如独子?

受西山开发在先的城市规划所限,就在祖母去世的前一年,同济大学陈从周教授(徐家的远亲)主持改建徐志摩之墓选址临近**火车站的西山。我们曾有过建议重找墓地的想法,碍于家规“不与祖籍的任何机构发生任何联系”而作罢,更何况徐家在美国的长孙徐善增都无异议,外族外姓的后代仅凭祖母的说法指手划脚也多有不宜。遥想1983年清明节开放时,这个只放了本《徐志摩年谱》的所谓衣冠冢倒也让众多凭吊者有了去处。

再若干年后,我在工作中意外地翻阅到数篇徐志摩生死之爱陆小曼的文稿手迹,其中一首即为她1933年清明(徐志摩1931年11月遇空难,其灵柩1932年运回海宁安葬)独自前往东山万石窝为徐志摩扫墓时的诗作:“断肠人琴感未消,此心久已寄云峤。年来更识荒寒味,写到湖山总寂寥”。陆小曼并不喜好古体诗词,这首悼念律诗后二句尤显笔力,反复回味,愈觉无限的心酸,所有的灿烂美丽,最终都不过回归寂寞,而且是无可奈何、彻入骨髓的寂寞。所幸的是,新月派代表诗人徐志摩当年的安葬之处,经历一番曲折的过程后,终在东山开发前夕重见天日。

又将清明季,诗魂终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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