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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韵博客

异音相从谓之和 同声相应谓之韵

 
 
 

日志

 
 

第一次看到你年轻的模样  

2016-06-19 00:05:42|  分类: 五敛子(生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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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灯,静坐夜中,黯然神伤的思绪重返有亮光的远方。在那里,你的肌肤在抖动,你的血液在奔流,你身上特有的烟叶味在弥漫。清瘦的面庞,苍白的皮肤,微驼的脊背。世道的艰辛,无情地在你额头刻下道道沧桑,深陷的眼睛,露出凄楚却毫不退缩的目光,焦灼的嘴唇似乎被封干的苦难和创伤。

男人的深沉,从来被他的阅历所紧裹,并非高大挺拔的你,象那苍松屹立在狂风暴雨中。你经受了无数的波折,虽然疲惫不堪,却不曾倒下。偶见你举着酒瓶,想把苦闷一饮而尽,眼神里是不需世人理解而活着的坚定。曾经多么期望:满大街除冰扫雪的赢弱身躯不是你;又陡又长的桥坡上匍匐前行的不是你;码头上几百斤水泥袋压断肋骨的不是你;田地里锄草耕种饿了嚼几片蕃薯叶充饥的不是你,甚至灰色中山装和裤子补丁重叠地到医院看一眼贫血昏晕女儿的也不是你┄┄

只因一个要完成的硬性指标,你莫名地跌入万丈深渊,几度险被埋葬。亲情的微弱之光,引领着你回到给予各种污名的尘世间苟延残喘。你这不向命运低头的人,在与贫穷抗争的同时,居无所处和孩子频繁转学,让你仰天长叹,叹声中包含的迷茫和无奈至今想来都令人心酸,那是你最悲愤的一次。风霜把黑发浸染,苦难在额头雕痕,沉重的政治包袱,繁重的生活重担,将你折磨成一个未老先衰的苍老形象。父亲,我从未见过你年轻的形象┄┄

可是,今夜,你突然穿越重重障碍,矫健地走来。

“这是我珍藏六十多年的老照片,庆幸在1959年我离家外出求学时随身携带了相册才得于保存至今,┄┄因为这是我们这个大家庭唯一幸存的物件了,其中有二张舅舅年轻时候的照片,你们绝对不会有。多少次想把它交给舅妈,但又怕她老人家勾起往事辛酸伤悲。我想还是把照片交给你最为妥当┄┄”前不久,杭州表姐一段长长的“短信”,让我泪如雨下。

父亲,在你辞世16年后,我第一次看到你年轻的模样了。

服饰仪态留下几分洋气,三七开小分头,头势煞清,戴一副金丝边眼镜,添了几分儒雅。身形纤瘦而硬朗,步履轻捷而安稳,声线浑厚而圆润,如果仅用“思路敏捷”“耳聪目明”等词来形容你恐怕远远不够。渐渐地,种种描摩和传说在照片上细致和生动起来。

真想拔通个号码跟你说话,拿起手机却又猛然放下。我不知道如何表达此刻复杂的心情?青春被遗忘,人生遭灾荒,父亲,你的快乐在哪里安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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